3-2

  寺突然翻身坐起。他可以感覺到有同族的就在附近,直線距離甚至不到十公尺。雖然反應相當微弱,但是這種如微風輕拂皮毛般的觸感卻向四周宣告著他的存在。

  「嘿。」寺低喊。「你們有感覺到了嗎?」

  「…吵死了,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啊?這麼晚了還把我們吵醒,你不要命了啊!啊?」坎一臉殺意,才剛醒過來就吐出一長串罵人的話。

  「你這麼說,我也好像有感覺到了。」肯半瞇著眼,疲累地說道。「不過寺,你是不是有什麼東西瞞著我們?我們剛來的時候並沒有同族的感應啊?」

  「嗄?你在說什麼啊?」寺一臉不解。

  「別裝了。」「你想死嗎?」肯和坎同時回應,不過後者帶有濃厚的殺氣。

  「好吧…唉,你們幹麻那麼好奇啊?」寺嘆了口氣,刻意迴避坎的凝視,低著頭說道。「法洛德來過這邊,就在半天前。」

  坎冷笑。「隨便想也知道肯問的不是這個。」

  「那我就不知道你要問什麼了。」寺擺了擺手。

  「你這不是在自掌嘴巴嗎?也不想想你剛剛問了我們什麼問題?」坎。

  「當他一時發瘋就好了。」肯簡單地下了結論,打了個大大的哈欠。「反正又不是第一次。」

  受到如此奚落,寺只是聳了聳肩。「啊,對了。法洛德有傳口信給我們;不過我不知道其中的涵義就是了。我只知道,不久後我們會多一名夥伴。」

  「喔,那很好啊……」坎立刻清醒。「你知不知道你在鬼話什麼?是你說加入就加入的啊?」

  「小聲一點!」肯低喊,又恢復成平時的低沉語調。「坎說得沒錯,不是你說加入就能加入的。除了素質的差異外,你還要考量到食物的問題。」

  「幹麻一直把砲口對準我啊?說有新同伴要加入的又不是我,法洛德說的。」

  「被轟一下又不會怎麼樣。」「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。」

  「被你們這樣瞎搞,你們要我說的重點大概要等到明天才聽得到。」寺不悅地說道,音調也向下修正了兩個音層。

  「…才玩一下就變成這樣了。」

  「坎,別太過火了。」肯手一伸隔在兩人中間,迅速澆熄了可能發生的戰鬥。「寺,『引導者』的口信是什麼?」

  「我想想…」

  肯無力地吐了一口氣。「別讓我自己動手看你的記憶。」

  「等等,我快想起來了。該死,那傢伙老是用唱的,搞得音節都亂七八糟。」

  「我繼續睡,想到再叫我。」坎抓了抓頭,身體直接往後倒。

  過了許久。「我想起來了!雖然只有一部份,剩下的我怎麼想也想不起來…我唱得很難聽,不過我知道你們不會介意的。」

  「…才怪。」坎接了下去。「快說吧。」


  少年的音調變了個樣,就像在場有另一人代他朗誦一般。

  芬里爾的子嗣、時間的叛徒、

  無影的逃亡者、冥神的死敵,

  三條生命,轉換命運的契機,

  背負著記憶的使徒,喋著同族與異族的鮮血,

  砍除荊棘,獨自進入三道試煉之門,

  在閴黑的白晝中,烙下光與影的印記,

  ──然後,成為兩個世界的橋樑。


  寺的聲音就像是被矇住,聽上去分外模糊不清。


  三人沉默。過了好久,寺清了清喉嚨。

  「…我盡量模仿他的音調了,不過你們也別那麼冷漠嘛。」少年皺眉。

  肯暗忖著,沉默了一陣子才開口。「我記下來了,到時候再慢慢想吧。這兩天就要上路了。」

  「同感,睡覺要緊。」坎笑道,說著就往床上重新一躺。「寺,你再不睡的話,當心沒酒喝喔。」

  「喂喂,你怎麼連這種事都要管啊?好啦,我睡就是了。」寺無奈地躺回床上,不多久就傳出如雷鼾聲。最後,只剩下肯還清醒著,靜靜地思考口信的內容。然而沒多久他被迫放棄思考,被低聲的咒罵所取代。

  「難道這傢伙睡覺就不能安靜點嗎?…」

  肯不自覺地握緊了表面刺滿咒文的右拳頭。